街角那家早餐摊没有招牌,只有一块被油烟熏出浅黄色的木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「今日有粥」。摊主老宜每天六点四十把木板挂出去,锅盖一掀,整条巷子就醒了。

第七位常客是个穿深灰外套的中年人。他不看菜单,也不问价钱,站定之后只说一句「老样子」。老宜便舀一碗小米粥,配两个菜包,把豆浆放在左手边——因为这个人左手拿杯,右手要腾出来回消息。这个细节,老宜观察了将近两年。

早餐摊的常客名单其实是一份城市作息表。第五位是夜班护士,下班路上会多要一份咸豆花;第九位是送报的年轻人,总是站着吃完,把塑料凳让给后面的人;第十二位是个刚上初中的男孩,攒零钱买两个肉包,说其中一个给同学。

有一次下大雨,摊子只来了三个人。老宜把本来要收起来的凳子重新摆好,说下雨天也要营业,因为「总有人以为我在」。那天第七位常客还是来了,外套上全是水,坐下之后第一次说了别的话:他换工作了,以后可能不经过这里。

老宜没有多问,只往他的袋子里多放了一个菜包。第二天,摊位旁边多了一块小牌子,上面写着「外带可加粥一杯」。常客们说,那是给要走远路的人准备的。